那天蹲在土城稳得很区摆摊,眼角余光扫到地摊角落一枚不起眼的玩意儿,黄铜底子,刻着个怪兽的脸,纹路都磨花了。我蹲下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看,旁边小年轻笑我,说哥这破玩意儿摆老半天没人要。我没搭腔,喉咙头有点发紧,要得,这就是祖玛头像啊。风一吹,土城旗杆下面旗子哗啦啦响,跟十几年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。
要说这祖玛头像是啥,老辈人都晓得,祖玛寺庙里头那些雕像脸盘子掉下来的零件,当年凑齐一套能换钱也能换声望,散人兄弟开荒最看重的就是他。那还是一七六复古服的年代,没有任务挂着走,全靠两条腿跑图。我和阿强、老皮三个散人,白天各自上班,晚上准点在比奇集合,从蜈蚣洞一路清到猪洞,再绕路摸进祖玛寺庙。寺庙里那路九曲十八弯,左上上上右的口诀我背了实打实一个礼拜,第一次摸进去还被卫士堵在拐角砍成红名,跑回城的时候药钱都赔光。阿强笑我手残,老皮骂我不该硬刚,可三自个儿蹲在药铺门口数金币的时候,那种巴适的踏实,现在想起来还嘴角上扬。
实打实开出来那枚祖玛头像,是开荒的队开荒首日。窗外天蒙蒙亮,楼下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,我们仨才揉着眼睛下号,出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,可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,撑了实打实一个礼拜。
后来服里慢慢变味,有人开始充灵符搞赞助,装备一层层更新,祖玛寺庙没人再去,那玩意儿也跌成了地摊货。我换过好几个服,合击服、微变服,都捡不回当年那条左上上上右的路。阿强后来去了南方打工,老皮结了婚,三自个儿的语音群半年也响不起来一回。小年轻还在旁边催我,说哥你到底要不要,五元宝拿走。我把那枚祖玛头像揣进包里,站起来拍了拍裤腿,说要得,这玩意儿我要了。不是值那五块钱,是我这把老骨头,还想再听一次那年三层拐角里,火墙噼啪响的声音。土城的风又吹过来,我把那枚小玩意儿揣紧了些,转身汇入人流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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